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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种幸福 || 深度阅读

摘要:  我想,世间大约有两种幸福。一种是自知的明白自己要什么,且为之努力。一种是不自知的努力没有目的,但不妨碍你的热情。世人常说的是第一种,但我认为第二种可贵得多。 每天,我们按


我想,世间大约有两种幸福。一种是自知的——明白自己要什么,且为之努力。一种是不自知的——努力没有目的,但不妨碍你的热情。世人常说的是第一种,但我认为第二种可贵得多。
 
每天,我们按下冲水马桶,预约加热汽车座椅,使用3D打印机,发射卫星。在文明渐趋成熟的都市里,我们用金钱购买产品和服务,用手术刀改变自己的容貌,轻易地开始又结束一段感情。
 
我们让事情按照预期一一发生,我们贪婪地推进可能性的疆域。一种错觉正在蔓延——一切都应该、可以、也正在被掌握。这种错觉如此强烈,它几乎成为了很多人存在的基础。
 
人生也可以被掌握。这已经是一种默认假设——只要严格控制流程,人生岂止可控,简直可以批量生产。曾经充满玄妙和无奈的人生,这一刻已经被物化了。
 
幸福随之被物化。它成了果实,春种秋收。它成了猎物,按图索骥。它成了货币,零存整取。它有标准,可交易,不再是什么难以言说的感触。我想,从没有任何一个时代,人们能像现在这样步步为营地追求幸福。
 
随即,事情开始被分为两类:有用无用

 
 
小时候
与钢琴相比
橡皮泥是无用的


与名次相比
bilibili是无用的


与常春藤相比
红楼梦是无用的
 

 
长大后
与工资相比
梦想是无用的


与首付相比
环游世界是无用的


与人言可畏相比
真实的自己是无用的


 
孩子们越来越早地结束童年。那些撅着屁股看蚂蚁搬家的下午,为奥特曼和ET流过的眼泪,厚厚的素描本子,在幸福的市场上不具备变现的能力。所以它们经常被禁止,被嘲讽,被丢弃。
 
经过反复训练,放弃自己终于成为一群人的习惯。
 
他们做“该”做的事
从不任性
说“该”说的话
从不反抗
走“该”走的路
从不分心
 

 
幸福是遥远的应许之地
去往那里的人需要力量、忍耐、聪明
甚至需要一些残忍
但不需要好奇和冲动
不需要信以为真和英雄幻想
 
太多的年轻人,过早地苍老。问问他们想去哪里,他们会告诉你,纽约,三番,西雅图。问问他们想做什么,他们会告诉你,会计,金融。问问他们有什么爱好,他们会告诉你,篮球,但很久没打过。问问他们读什么书,他们会告诉你,忙着备考,没空读书。问问他们有什么梦想,他们会告诉你,家长反对,再说反正也很难糊口,不提也罢。问问他们为什么不坚持?他们会淡淡一笑,不再言语,垂下眼去。
 
他们会问:做哪行会比较赚钱?读哪本英文原著对升学最有帮助?官方考试指南,是只看黑体字就够了,还是必须通读?每天学习10个小时,真的会提高成绩吗?ISIS是什么,和我有什么关系?
 
我看着那些面孔,为某个特定目标而殚精竭虑,但对这个只能存活几十年的世界却满不在乎。他们害怕自己会失败,而我担心的正相反。我害怕他们成功地过上父母期待、世俗艳羡的生活,我害怕那一天的到来,将宣示又一个灵魂的死亡。
 
如今,说服一些年轻人“什么都不为”地做一件事,已经非常困难。同样,他们也很难相信还有人会“什么都不为”地做一件事。也许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第二种幸福已濒临灭绝,因为现代人对于“无目的的努力”几乎没有鉴赏力。
 


 
人的聪明和愚蠢
在这里同时达到了极致
聪明
让我们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样子
而愚蠢
让我们无法成为真正的自己



 

我感到悲伤。
 
我们在躲避一个事实:全力以赴之后的失败,在任何时代都会发生。我们本没有道理因为求而不得就恼羞成怒。
 
我们也不想承认:即便汇聚所有人的智慧,也不可能找到一条“最好的道路”,以遣有涯之生。错过和浪费,是所有道路的宿命。
 
如愿以偿的幸福,或者说“小确幸”,与其说是“幸福”,不如说是“舒服”。它成全了我们掌控的欲念。得到,就幸福;得不到,就不幸福。掌控,就幸福;失控,就不幸福。立竿见影,就幸福;要再等等,就不幸福。
 
但说到底,人生是星辰大海的征途,船驶向哪里,经常不取决于桨,要仰仗海洋。如果一定要“得到”,人必须与海抗争。即便胜利,也没什么战利品能比生命本身更昂贵,况且一切“得”都会随着生命的陨落重新失去。
 
我向往第二种幸福,因为在那些“何苦来哉”的努力中,我重新看见这个时代久违的谦卑与真挚,看到每个人独一无二的价值。
 

 
一位工匠耗费几千小时只为打磨一颗扣子
一个女孩不顾家人的反对
坚持四年自学意大利语
一群年轻人把沙漠中的广告牌做成了蓄水器
尽管他们试图帮助的那些人曾经认为他们简直痴人说梦……


 
能有几十年时间,本已是十足十的幸运。你当如何善待于它?如果已经知道,悲伤、失败和死亡无可避免,何不跟随你心中的一点荧光,义无反顾地踏上你的冒险。所有转角都有惊喜,所有痛楚都有开示,所有相遇都有感动。把划桨的事交给自己,且看海洋把你带到怎样的彼岸。
 




所以,少年啊
别再苦苦比较
哪条路最短


别总是皱眉
总是不耐烦


别告诉我你承受不起再一次失败
别问我,这个有没有用


 
去读一本与专业无关的书
去挤些时间,重温你的爱好
去一个不那么有名的地方旅行
去做一件没有回报的善事


去开怀大笑
去放声痛哭
去百思不解
去辗转难眠
去认真地活一次

 
或者,像我一样,花费12个小时,写下这篇1734个字的文章吧。
 
本文由睿途教育高见老师撰写,欢迎联系转载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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